活下去。
本文可配合此歌去看。
How do I live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Sjx-T7_CGQA
「欸——妳是说真的吗?怎么这么突然就……?」邓爱琴用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着我,刚才一直在舞动的双手,也因为我的语出惊人而停了下来。
但我却没为她的错愕而影响,坚决的说道:「嗯,我是认真的。」
她抿着脣,若有所思地说道:「妳觉得妳真的不会后悔吗?不……我的意思是——妳如果出糗了怎么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怔了一怔,紧张地掩着嘴巴,接着又向我道歉。然而,这一切我都没放在眼内,思绪早已因为她的一句话飘到远处。
对阿,如果我出糗了怎么办?我记得母亲很不喜欢我出糗,我记得。
「妳别再参加那些比赛了!根本就是丢人现眼!」似乎是看不到我脸上早已满布泪痕,母亲仍生气地对我咧骂。
在她心目中,面子比我这个女儿更重要吧?只是一名之差,待遇就可以这么大……
她骂够了但手还未累,几下巴掌就向我脸上挥来,我轻抚着泛红的脸,哭得更凄厉,但越是哭,她的巴掌就越大力,我的脸早已麻木得没有知觉,痛的,只剩心。
当手背渐渐传来温热感,我才从思绪中醒来,邓爱琴轻捉住我的手,那双因我一次失神而失去温暖的手。但触碰到邓爱琴的目光,我的手急急地抽回,我讨厌别人同情我。
「总而言之,我决定了,请妳教我。」我向她九十度大鞠躬,希望这样显得更有诚意些,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让她看到我湿润的眼睛。
她似乎知道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便点点头,先开口道:「明天再开始练习吧,今天很晚了。」
我拿起书包,却发现平常了无生气的钢琴教室,竟然放了一盆冬菊,它的花香遍布整间教室,但对我来说,又何其讽刺?我加快脚步踏出课室,希望回到家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有可能吗?
两星期前。
「喂,爱琴,妳每天都练琴,不腻吗?」我认真地问着邓爱琴,因为我真的不觉得钢琴有这么大的魔力,每个人都喜欢它,儘管我也曾经喜欢过。
「不腻啦,反而一天不弹它就会觉得不舒服。」她低下头,幽幽地对我说着,但双手仍泰若自如地在琴键上跳动着,悠扬的乐曲听不出一点偏差,应该是说——她的技术近乎完美。
我想,妈应该很喜欢爱琴这种人吧?
听到我这样的发问,她抬眸凝视着我,「妳以前不是有弹琴?那妳感觉怎么样呢?」
突如其来的发问使我怔了一怔,儿时的回忆一一浮现,但回忆里全都夹杂一些微量的酸楚,酸得使我喘不过气来,良久,我才默默地回应她:「就因为觉得无聊所以才不弹,而且也不会再弹了,反正我也没那个天份。」
我冷淡的语气似乎吓着了她,而当她看到我的神色之后,也没再问甚么,只是静静地弹着一首又一首的乐曲。
直至她看见我的眼睛流下了几颗斗大的泪珠,才走到我身旁,关心地问着我:「怎么了?妳不弹钢琴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这样吧?」
结果,我还是忍不住,就在钢琴教室里嚎哭起来,说了许多我家人的事给她听,当然也包括母亲对我的严厉,外婆对我的怜爱。
殊不知这一切却在我回家后急速转变,快得令人害怕。
「如音,外婆过世了。」这震惊的消息从母亲的口中传来,我一时之间还未能接受这个事实,就这样错愕地站在客厅,直至晚饭差不多开始,我才跟母亲说一句:「我不吃了。」
慢慢步回房间,只希望心灵能得到一刻的休息。
由小到大,外婆是对我最好的一个,每当受到母亲的责备,她都会出来为我解围,小时候,她经常在家里听钢琴乐曲,我也渐渐喜欢上那优美的曲声,所以她又有充当我的钢琴老师,不知道甚么原因,她只教不弹,但我仍可以在比赛中拿到第一,所以我也没多过问。
直至在一个校外钢琴比赛里,我拿了亚军。原以为母亲会很高兴的我,最终却换来数巴掌对待之后,就决定以后不过外婆家玩,不想再听到那讨厌的琴声,真的,很讨厌。
一阵阵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扭开门把,看到母亲端来些饭菜,然后又开口说:「妳若不想在外面吃,就吃完拿出来!」我轻轻点头,伸手接过餐盘,就慢慢关上门。
吃饭途中,我发现饭碗下塞了一封信,书封写着:给小如音。
我拆开信封,如我所料,信中所写的字迹正是外婆的手笔!
给小如音:
好久没见了,妳还好吗?想了又想,好久之后才发现我不记得我们没见多久……一年?五年?十年?呵呵,真的老胡涂了,有时想起小如音,还会发现连妳长甚么模样都忘记了!最清楚记得的只有一首歌,How Do I Live Without You,记得好像是空中监狱的主题曲……那时候,每天都要我弹给妳听,可是阿我就是不能弹,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这样深刻吧?小如音,妳甚么时候来看我呢?我好想在临终前弹一次给妳听,就算手指多痛也不要紧,我甚至还想在台上给妳演奏一曲!我真的很爱钢琴,也希望妳会感受到钢琴的真谛!那是一种很奇秒的乐器,我都不能不迷上它了!妳甚么时候来看我?我和我的钢琴在等妳!
外婆笔
我抓紧手上的信,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胸涌而出,泪水沾湿了信,使上面的字体变得更模糊,我赶紧拭乾眼泪,小心翼翼地把信放进抽屉,不让我和外婆的回忆再次沖淡,真的,一次就够了。
我走出客厅,穿上凉鞋,母亲还未来得及问我要去那里,我便快速地沖了出去。
不可以!我不能后悔!
我往外婆的家跑去,希望来得及——来得及看到那个我和外婆的回忆中,最美丽的钢琴。但当我到达外婆家的时候,甚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平坦的地上,有几束小草在摇晃。
那时,我才记得,就在两年前,外婆搬到护老院了。
那间房子,原来早已经不在了。那部钢琴到哪了?我不知道。
思念的寄託,全都消失不见。
往后我问自己,到底我这一生中最后悔的是甚么?答案永远也只会是一个。
我后悔自己,没来得及保守我和外婆的唯一。
我已经忘记自己是怎样步回家的,只知道雨不停拍打我,使得我身上湿漉漉。
我的人生,也永远湿漉漉,了无生气。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曲声,我整个人身子一僵,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外婆!外婆没死!我兴奋地跑过去,但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就这样倒了下来。
我还未碰到外婆……不可以……不可以!
叫声使我整个人清醒了几分,睁眼一望,只对到白茫茫的天花,嗅到刺鼻的药水味,我更加确定我身在医院。
那一切都是梦吗?耳边依稀残留着曲声,那不是梦……。
那外婆在哪?外婆,妳在哪?四周依旧很平静,没人回应我。
脑海突然浮现了外婆的影子,然后她慈祥的对我说:「小如音,妳要好好活下去。没有我,妳还是要好好活下去。」我整个人愕然,良久,我才缓缓吐出一句,「How Do I Live 。」
外婆,我知道妳想表达甚么意思了。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琴,教我弹一首歌,我要参加比赛。那首歌叫How Do I Live 。」
这次,就让我弹给妳听吧。
「How do I get through one night without you
我该如何度过没有你的夜
If I had to live without you
如果我必须没有你活下去
What kind of life would that be
那会是什么样的人生
Oh and I, I need you in my arms
我需要你在我的怀里
Need you to hold
需要你的拥抱
You're my world, my heart, my soul
你是我的世界,我的心,我的灵魂
If you ever leave
如果你离去
Baby you would take away everything good in my life
宝贝妳将带走我生命中美好的一切
Without you there'd be no sun in my sky
失去妳,我的天空将没有太阳
There would be no love in my life
我的人生再也没有爱
There'd be no world left for me
我将失去全世界
And I, babyI don't know what I would do
宝贝,我不晓得我还能做什么
I'd be lost if I lost you
失去妳,我将迷失自我
If you ever leave
如果离去
Baby, you would take away everything real in my life
宝贝妳,将带走我生命中真实的一切
And tell me now
告诉我
How do I live without you
失去妳,我怎么活下去
I want to know
我想知道
How do I breathe without you
失去妳,我怎么呼吸
If you ever go
如果妳真要走
How do I ever, ever survive
我怎么活的下去
How do I, how do I Oh how do I live
我怎能活的下去
If you ever leave
如果妳离去
Baby you would take away everything
宝贝,妳将带走
Need you with me
我需要的一切
Baby don't you know that you're everything good in my life
宝贝,因为妳明白妳是我生命中美好的一切。」
琴声结束后,台下的拍掌声渐渐响起,但我已经不在意那片面的输嬴,我只想对外婆说一句:「妳看到了吗?我终于在妳的舞台上散发光辉。」
我会继续好好的活下去。
感谢http://hk.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uestion?qid=7007120802193
提供歌词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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