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 影 (下)之二
背 影 (下)之二
《携伴参加》
如果石内卜教授还算有优点的话,那便是他教学认真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在耶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他仍一如往常的不放过学生一丝一毫。在勉强熬过石内卜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然后,头昏眼花的走出教室,我就听到皮皮鬼那惟恐天下不乱的高亢嗓音在校园里疯狂放送着最新的八卦消息:
『剥皮邀请露疯子去参加派对!剥皮爱露疯子!剥皮爱爱爱爱爱露露露露疯子!』
头已经够痛了,还得让那噪音疲劳轰炸,我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着嚣张横行的皮皮鬼。
完全不用解释我就知道皮皮鬼嘴里的那个剥皮是谁了,更惨得是,我想全校师生应该没人会不知道吧!一瞬间,被黑魔法防御术折腾得快要崩溃的我有些幸灾乐祸,几乎可以预想得到哈利那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脸色。
果然痛苦是比较出来的,有哈利这个对照组存在,我突然觉得石内卜的黑魔法防御课似乎也没那么痛苦难捱。
哈,我承认这一刻的我很坏心眼啊!
不过—原来—哈利邀请的是露娜啊!
难怪神神秘秘的,什么口风也不曾透露出来,不过没关係啊!我喜欢露娜,所以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反应。何况拜DA(邓不利多军队的简称)之赐,我们比其他人都更了解露娜的为人。露娜虽然对神奇的事物有种深信不疑的狂热,但她待人真诚恳切,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更别说我们还一起经历了去年魔法部的那场战斗,说她是伙伴一点也不无过。
而且私心来说,与其让哈利邀请其他人去派对,还不如邀请露娜.罗古德,至少就我个人而言跟露娜相处起来比较轻鬆自在。
当然对于哈利想邀请谁去派对,站在朋友的立场,我是没有任何资格去说三道四,但人总跳脱不出自己的舒适圈嘛!就算是朋友的对象,也还是希望那个对象能融入我们这个团体,就这点来说,露娜是完胜其他人的。
虽然不可否认的,那个活泼好胜的罗咪.凡长得是比较漂亮,在男生眼里也比较会打扮,但对于哈利所做得这个决定我仍感到些许欣慰,即使他选择跟谁参加派对跟我一点关係也没有,但至少证明了,哈利不是一个只看外表的人,虽然当初他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回眸,就喜欢上了外貌姣好的张秋。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实在没必要翻旧帐,现在对哈利来说,他邀请的人是露娜.罗古德,为了哈利那张薄薄的脸皮,也为了他们俩个人都是我的朋友,我着实有义务出面解决皮皮鬼那张惟恐天下不乱的嘴。
因此,当我学着路平教授把口香糖射进皮皮鬼的鼻孔里时,皮皮鬼那惊慌失措的逃窜模样着实挺好笑的。老实说,对付皮皮鬼,我还算挺有一套的,除了关于诅咒的咒语我特别有天份外,那先发制人的魄力也是让皮皮鬼不太敢惹我的原因。
收起魔杖,我悠悠哉哉地走向学生餐厅。毕竟今晚要参加史拉轰教授的圣诞派对,得早点吃晚餐做好準备才行,这样才不至于延误到派对时间。
跟我有相同想法的,果然不只我一个。才靠近葛来分多餐桌,就听到荣恩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可以挑任何人!任何人!但你竟然偏偏挑露疯子.罗古德?」
唉,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很讨厌荣恩这种只看外表的肤浅眼光,虽然我也知道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这种男生多得是,但连自己的哥哥都是这种人,我…真的无言以对。
「不要这样叫她,荣恩。」原本正要去和朋友们会合的我不太高兴地停下脚步,自从妙丽跟荣恩决裂之后,他的身边只剩下我可以义正严词的纠正他。而文妲…我想,算了吧!就算荣恩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想文妲一定也只会一脸癡迷地赞同他。
偶尔想想,这世界上,能有一个这么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真是一件好事…荣恩在这方面,运气就是比我好很多。
关于这点我很有自知之明,即使我跟丁在交往,丁也不总是支持我,虽然他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但有些时候,我跟丁的想法总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上次的魁地奇比赛对灾来耶.史密的报复方式是其一,而其他琐碎的小事更是不胜枚举,连最简单的开关门这几乎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因为成长背景不同而时常产生冲突。或许在其他人眼里,优先为女士开门的这个动作是很有绅士风度的行为,但我并不需要啊!在我提出多次抗议后,他还继续那么做,只带给我一种挫败的感觉,暗示我身为女生连开门与否的权利都掌握在他人手中。
我知道那些衍伸是我多想了,但这种感觉就好像我爸妈只因为我是女儿,就不让我骑飞天扫帚一样,而我的那些哥哥们却没有那些多余的限制与关心。虽然我不是想抱怨什么,但那些将儿子女儿划分出不同期待的差别待遇却一直在我心里限制住我自己。
直到有个人告诉我,只要我想—我什么都做得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飞翔的天空比任何人都要高。
骑着偷来的飞天扫帚,那年才十一岁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翱翔的自由。
虽然后来那个人再也无法给我建议了,但我永远都记得他从敞开的日记本中抬头仰望我的透明身影,模模糊糊地为我往后的人生燃起一点不一样的光。
然后此刻的我也觉得『这个时候』的『这个时间点』有必要给哈利一点不同于荣恩的正常建议。所以,我对坐在一旁的哈利正色说道:
「哈利,虽然不管你邀请谁参加派对都没关係,但我真的很高兴听到你邀请的人是露那.罗古德。真的,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哈利,她好兴奋!」
关于这件事,原本我是不打算置喙的,但由于荣恩那偏差的观念,我才决定说出我的认同与讚赏,毕竟比起容易随波逐流的荣恩,哈利那不在乎他人眼光的坦蕩选择才更值得人佩服。
只是我明明是在表达对他的支持,可哈利却在听完之后,一脸高兴不起来的模样。空气中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两两相望,我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哈利了。
带着无法理解的疑惑,走到另一张餐桌与丁和朋友们会合。然后,看到妙丽独自一人坐在另一张餐桌的一端,我有点难过。
很多时候我没有办法马上抛下朋友跑去陪妙丽,毕竟,长久以来,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圈,五年级的我跟六年级的他们并不是同一挂的。
结果,我又再一次低估了妙丽。
妙丽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只见她优雅地起身,状似随意地走到哈利他们的那张餐桌,与哈利、芭蒂打招呼,完全无视那几乎交缠热吻的荣恩与文妲。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哈利跟芭蒂,能跟这么一对热恋的情侣当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绝对做不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般的继续坐在位子上。果然芭蒂露出鬆了一口气的神情,转头与妙丽热络地攀谈了起来。
结果还不用等到晚上的耶诞派对正式开始,妙丽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了。
因为当荣恩得知妙丽跟寇马.麦拉打算一起去参加派对时,那总是围绕着文妲的理智似乎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紧盯着一脸盈盈笑意跟芭蒂闲聊的妙丽,强调自己只对货真价实的魁地奇选手有兴趣时,荣恩脸上那阴晴不定的变化似乎悄悄地洩漏了他极力隐瞒的秘密。
在那一瞬间,我好像懂了荣恩。
我不知道文妲看出来了没有,但我知道聪明的妙丽她看出来了,也知道荣恩…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转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毕竟荣恩不是笨蛋,从小就在五个哥哥的压力下成长的他,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辛苦。他比我更早明白这种名为忌妒的感觉所为何来,也比我更早了解很多事不是努力就会有所回馈的,渴求父母的肯定如此,面对女孩有更好的选择亦是如此。
这种感觉太讨厌了,讨厌到让人明白了自己的渺小,也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他才会在转瞬间就接纳了文妲,那几乎是一种逃避,既让自己满足了被人喜欢重视的虚荣,也抚慰了那总是缺乏自信的心灵。
在某些方面,荣恩他其实是感谢文妲的。
即使荣恩自己也很清楚他不喜欢妙丽跟维克多.喀浪约会,也不喜欢妙丽跟任何人约会,但那些个不喜欢总有一天能克服的,只要他不再去关注妙丽的一举一动,总有一天一定能做到完全地不在意。等到那一天来临时,荣恩确信自己一定能笑着看妙丽跟比他更好的人约会,选择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他也会笑着祝福,然后站在好朋友的位子上老实地承认,其实她曾经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是他想碰触却不敢碰触的一道光。
荣恩是这么确信着,也这么相信着,他一直相信着聪明的妙丽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直到他亲耳听到妙丽跟芭蒂说得那些似炫耀又不似炫耀的八卦耳语,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因为关于那个他跟她之间曾经心照不宣的暧昧位置,如果是维克多.喀浪,他甘愿认输,也自愿退出。可如今妙丽选谁不好,却偏偏选了一个绝对不算是比自己好的人,荣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很想冲上前质问,最终却只能一脸阴郁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
而我也是在这种时候看清了妙丽对荣恩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关于那点,我只能说妙丽傻,而荣恩更傻,因为当友情变质为爱情时,他们两人似乎都没有想过试着跨出那一步的可能性,也没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来面对两人之间早就不仅仅只是友情。
*****
《 我 的 未 来 》
对于未来,我想过很多,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将魁地奇纳入我的人生规划。
毕竟,连家里唯一一个当过球队队长的查理都不曾把职业的魁地奇球员当成未来的志向,我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当然,不是说我飞得不够好又或是不够热爱魁地奇,而是那个厮杀的竞技场门槛太高,似乎不是我这种一般人能接触得到的世界。毕竟,在我眼里有资格成为职业魁地奇球员的人,若不是如维克多.喀浪那般天分极高的天才型选手,至少也得要是关娜.琼斯那种性格坚毅的爆发型球员。
而我虽然飞得还行,但充其量也只是一般人而已。
更别说我是女生,即便魁地奇职业球队没有明文规定女巫不能加入,但女子职业球员在各个球队中人数偏少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对于唯一只招收女巫的圣卢岛女头鸟队,我会成为这支球队的球迷真的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尤其是这支球队的联赛成绩一直都中规中矩,更是硬生生打破了女巫不适合打魁地奇职业赛的预设立场。
基于上述现实与天份的考量,因此职业球员从来不在我的生涯规画中,即使我觉得自己魁地奇打得还算不错,飞行技术也比其他人好,但我仍不免俗地按着大多数人的思考规画着自己可能的未来。想着毕业之后跟派西一样,去魔法部工作也不错,毕竟我的成绩不算差,要想在魔法部找个稳定的工作应该不算太难。
更何况我爸妈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知道他们不希望我跑太远。一个查理在罗马尼亚养龙、一个比尔在埃及的古灵阁分部,这就够了。即便毕业后的派西也搬出家里独立了,但爸在魔法部办公室总能与他来个不期而遇,对我爸妈来说,这样的距离总比查理跟比尔好。
关于家庭,关于未来,我是这么想的,直到今晚。
托史拉轰教授的福,有幸能跟圣卢岛女头鸟队的队长关娜.琼斯见面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运了,而与她一对一竞赛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关娜.琼斯果然如我预期是个行动派的人,在派对上听到史拉轰教授介绍我是优秀的葛来分多球队的魁地奇球员之后,立马拉着我往球场上跑,说是想看看现在葛莱分多学院的年轻人打得如何。
在观众台上看完我跟丁打过一场后,她很乾脆地换下丁,直接与我来个一对一的竞技。说实话,面对对手是关娜.琼斯时,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毕竟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能在她面前飞翔,更别说是当我的对手。但当我跨上飞天扫帚后,急促的破风声顿时安抚了我紧张的情绪,我不得不说,我热爱呼啸而过的竞速感胜过一切恐惧不安。
在顺利拦下关娜.琼斯的五颗杀球之后,她终究技高一筹的率先投进一颗球来结束比赛。我有点丧气的回到地面,虽然我输是应该的,但还是有点失落,毕竟我一直以为我的魁地奇打得还算不错。
「你打得很好啊!」关娜.琼斯笑着从半空中跳下飞天扫帚,她身上斗篷翻扬的弧度让我联想到翱翔的鹰,「你要是有一支跟我一样的火闪电一定能及时救下那颗球。」
她说得理所当然,我却没有说话,其实输就是输了,跟什么扫帚都没关係。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好胜心,也或许是为了安慰我。关娜.琼斯又道:「其实自从我接下了圣卢岛女头鸟队的队长之后,我已经很少再跟人打一对一的斗牛魁地奇了,除了我本身打球的攻击性较强外,我也不想给人一种欺负业余球员或是新手球员的印象。」
这话绝不是自大,眼前这个被誉为当代『杰出但危险』的爆发型打击手是有资格说出这么自负的言语。可一向自负的关娜.琼斯却话锋一转,语重心长:
「但就是你啊,金妮.卫斯理,让我打破原则,再次勾起了一较长短的胜负心。其实,这场比赛你不算输,在我看来你飞行的技术很好,比我认识的多数球员还好,如果有心打职业魁地奇,一定可以成为魁地奇球员中的佼佼者。」
我相信我的表情一定很吃惊,毕竟我从没想过会有人如此肯定我,尤其是出自我的偶像-关娜.琼斯。
「所以金妮…如果你毕业后还想继续打魁地奇,就来申请我们圣卢岛女头鸟队,我跟球队会直接正式录取你。」
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强烈的肯定,然后这时我才意识到,虽然魁地奇算是我的优势之一,可我却从没有把魁地奇规划进我的未来,彷彿一开始就认了输。
「可是…」从来伶牙俐齿的我第一次说话说得断断续续,又词不达意:「…可是…我只是一般人而已,也没有维克多.喀浪那样的天分,更不用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资格走上职业球员这条路。」
「维克多?他的确是天才型球员,不过…」关娜.琼斯挑高了眉,似乎明白了我画地自限的原因,说:「球队又不是只有一个搜捕手就能赢。」
宛如醍醐灌顶般的言语瞬间突破我的盲点。毕竟,自从三年级看过魁地奇世界盃后,我就一直下意识地认为若没有维克多.喀浪那般的天赋是没资格站上世界的舞台,却忘了除了维克多这个搜捕手,球队的成就还需要靠其他优秀的球员来达成,比如关娜.琼斯这般强劲的打击手,比如其他数不清没有明星般光环却一直努力不懈的球员。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给忘了?
然后,关娜.琼斯又是骄傲自负的一笑。
「而且能不能从来不是问题,真正要问的是你—想或不想?」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很久都不曾再想起的一个人,他曾经对我说过:『只要你想,什么都做得到。』
那个他曾经为我燃起了生命中的一点光,然后一切又归于平淡。而这一刻,我的偶像却在不经意间为我将那束光给重新点燃。
凭着那点微光,黑暗中,我第一次想好好认真地看清楚我的未来。
*****
《 一 样,不 一 样 》
因为关娜.琼斯的建议,我跟丁大吵了一架,丁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与众不同的人,所以为了那八字都没有一撇的可能未来,我跟他在派对上不欢而散;而另一边的哈利则忙着偷偷摸摸地窃听跩哥.马份跟石内卜的谈话,忘了他邀请的舞伴还在派对上等他,而把露娜一个人留在派对里。
所以当我跟哈利各自很不巧的同时出现在同一条空旷的走廊上时,面面相觑已经不足以形容我们两人之间的这一刻。而且更尴尬的是,如果说这种时候有谁是我最不想遇见的人,我想除了哈利应该没有其他人了,毕竟我前一秒才刚跟我男朋友吵架,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应付一个我曾经喜欢过的人。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露娜呢?」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丁呢?」
我以为我先发制人,结果哈利想得也跟我一样,明明不是什么好笑的时候,却在异口同声的瞬间笑了出来。我跟哈利,该怎么说呢?总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候异常的有默契。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哈利就老实乾脆的对我说出他离开派对的原因。
基于对石内卜与跩哥.马份的了解,即使哈利明知道邓不利多十分信任石内卜,他也不认为石内卜会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传达给邓不利多,尤其是这次,气急败坏的石内卜还刻意避开所有人私下与跩哥.马份的对话更是启人疑窦。
哈利说,他不知道跩哥.马份想做什么,但能确定的是,跩哥.马份一定打算做什么,而且石内卜还非常主动积极的想要提供帮助…关于这些种种,他会试着跟告诉所有人,让有能力改变结果的人事先得到预警。
我赞成哈利的决定,也知道哈利对天狼星发生的悲剧感到遗憾,所以我不会阻止他近乎徒劳无功的努力,虽然我大致上都预测得到其他人对这个消息会有的反应—比如我爸,比如邓不利多。
但不可否认地,这又是一个我和哈利之间跟以前最大的不同,哈利肯对我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即使有些情况没办法第一时间告诉我,事后也会找机会让我知晓。不知不觉间,他把我放在跟荣恩和妙丽一样的位置上。
然后,我简直不敢置信—「你为了跩哥.马份把露娜一个人丢在派对上?」我相信我的声音一定提高了八度。
结果就看到哈利不甘示弱的挑战目光,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还不是把丁一个人丢在派对上。」与我相处早已十分轻鬆自然的哈利马上反驳,说话再也没有以前那些客套与委婉。
这是一种诅咒吗?
在某些特别难以解释的时刻,我跟哈利总会不约而同的有着奇怪的相同结果,就比如以前,无疾而终的初恋;就比如现在,双人舞伴中的落寞一人。
简直是无言以对,我跟哈利两个人一起坐在走廊的阶梯上,仰望着耶诞夜前夕的那轮明月。
傍晚才下过大雪,雪地还没有印上任何人的足迹,皑皑白雪中的针叶凝着小小的冰珠,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从以前我就一直觉得这小小的冰珠好美。
「我跟丁都吵架了,难道还要在派对上陪他说哈喽?」我乾脆老实地承认。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自尊心作祟,觉得丢脸罢了。
「又吵?」哈利皱着眉。
「哪有又?严格来说,这是我跟丁的第一次正式吵架。」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们常常意见不合。」不用妙丽暗示,他自己都看得出来金妮与丁似乎有些相处上的问题。
「你也说了,只是意见不合!」我无奈地回应。老实说,我从来没想过哈利会注意到我的感情世界,他一向不是这样的人,毕竟就连荣恩跟妙丽的纠葛,他也从不插手建议。
因为这个缘故,以至于哈利再次追问我时,我有一瞬间征愣住。
「大小事都意见不合,这样交往不累吗?」哈利已然脱离稚气的嗓音透漏着些许关心与不解。
我回过神注视着坐在我身旁的他,只见双手撑着石阶沐浴在月光下的哈利看起来成熟不少。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从来不会关注这种事情的哈利竟然注意到我的喜怒哀乐,我不得不承认,日趋沉稳的他慢慢长成了一个成熟大人该有样子。
「我也不知道这样交往算累还是不累?毕竟,我跟丁不算常吵架,很多时候就只是心里不太舒服而已。」
老实说,对于哈利的疑问,我自己也很茫然。如果只是关于我,我还忍得下来,这次会不小心大发脾气,主要还是因为牵扯到关娜.琼斯的关係。我不喜欢丁对关娜.琼斯的评价,也不喜欢他看待职业魁地奇的态度,更不喜欢他试着想去熄灭我心中稍稍燃起的火焰。
如果有这么多的不喜欢,那说喜欢我的丁,他到底是喜欢我什么?答应交往以来,日日夜夜折磨我的思绪瞬间清晰了起来。
「认识妳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妳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委屈自己也没关係的地步。」
我不知道哈利误会了什么,但我清楚的知道我绝对没有喜欢丁喜欢到委屈自己也没关係的地步,我只是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迁就。
然后,在哈利眼里,这成了一种委屈?
那是他根本没见过我最委屈的时候吧!很多事没说出来之前都没感觉,说出来后我就忍不住抱怨:「那是你认识我认识得不够久,想当年我喜欢你,也是喜欢得很委屈,好不好?」
其实认真来说,哈利不是没见过,而是那时候的他没心思认识我,当然也不曾在意过。关于过去的那些心酸与无能为力,如今的我能这么淡然处之,看来不只是哈利,连我自己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啊?!」
哈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即使如今我跟他的交情还算不错,他也一定没想过我会突然这么说。
也是啦,要是在以前,我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哪里还有勇气去抱怨。而如今,事过境迁之后,很多事都云淡风轻了,就是在这种时候才突然间意识到,过去的我也曾经是为了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委屈自己也在所不惜的地步。
会有这种转变还是得归功于,当初希望我能自由飞翔的那个人。
『如果连你都忘了善待你自己,这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善待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那人的事,很多早就记不清了,却将这句话铭刻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继续往前走的动力。
所以,后来的我可以果断地放弃哈利。所以,后来的我可以心无罣碍的试着再去喜欢其他人。善于说服的那人总能让人在潜移默化中认同他的想法,即使后来没有了他,我也能慢慢走出自己的路。
虽然当时年幼的我不是很认同他的行事,直言这样做人太过自私,却没有试着去了解那近乎透明的惨淡身影,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决绝其实也是伤痕累累。直到最近哈利偶尔会跟我转述从邓不利多教授那边听来关于那人的童年,我才明白关于他、关于很多事其实都是他千疮百孔后的觉悟。
可惜,我再也无法跟他好好说声对不起。
我所能做的仅仅就是,再也不要为了喜欢一个人而忘记善待自己。然后,我决定据理力争,跟过去那个总是习惯委屈的自己和解。
「你还好意思『啊』,想当初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多年,而你呢?连看我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最后还用一秒的时间就喜欢上张秋,那才是超级委屈的好不好?」
真的,我永远忘不了,哈利四年级的那一场魁地奇,仅仅只是一个回眸、一个微笑就扼杀了我长达四年的爱恋。即使我很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旁观者的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曾经的心酸与委屈却是怎样都忘不掉。
「想一想,我应该要放出一堆小鸟攻击你才对。」这一刻我真能体会当初妙丽想出一口气的心情,因为我现在就是这样。
听着我的话,哈利笑了出来,他一定也想到了妙丽变出来的那群神奇小鸟,想到被小鸟攻击得无处可逃的荣恩。
很多时候,就是这种小地方,我跟哈利都能立马领略到彼此的笑点,也就是这些小地方,让我跟哈利在这短短的一年内拉近了不少距离,而叫人无言的是,在这熟识的一年以前,其实我们已经认识长达五年了。
「对不起,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了,分不清喜欢跟欣赏之间的差距。」
「哈…说得好像你现在能分得清楚一样。」我藉故玩笑似得打趣。其实,我只是想抱怨几句而已,从没想过哈利会为了以前的那些事对我辩解。
「对不起。」哈利又再说了一次。
他的态度太认真,我却是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
不可否认地,就算到了今天,我偶尔还是会对过往的曾经有太多的不满与不甘愿,但我也没奢望过哈利会为了我曾经喜欢他,而他不喜欢我这件事向我道歉。
更何况,我没办法让哈利喜欢上我,哪里有什么对或错,哈利又何错之有?
他的道歉来得莫名其妙,也太不可思议!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下一秒的哈利给了我一个我想都想不到的东西,他从斗篷的口袋掏出一个镶着许多迷你金探子造型的墨绿色髮圈,小小的金探子在墨色绸缎中闪闪发光。
「我知道是我不对,送你这个当赔礼!」
「呃?」
我看着放在哈利掌心的髮饰,不知道我脸上的表情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一定一脸不敢置信。
然后,还有更不可置信的,原本与我一同坐在阶梯上的哈利,慢慢挪动到我身后,用很不熟练的动作帮我扎起一束高高的马尾,解释他选这个东西的原因。
「有了这个髮圈,以后比赛的时候,你的头髮就不会再被风吹得一团乱了。」
觉得自己绑得还算不错的哈利说得理所当然,完全状况外的我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头髮应该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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